丹佛,海拔1600米的高原,百事中心球馆的穹顶似乎比往常更低,压得人喘不过气,NBA杯淘汰赛,西部一场定生死的对决,马刺与掘金,两支崇尚团队却又风格迥异的球队,将悬念留到了最后一刻。
终场前19秒,掘金落后2分,约基奇在低位接球,如同一个巨大的轴承,碾动着马刺的防线,他吸引包夹后,手递手传给从底线溜出的贾马尔·穆雷,后者三分线外虚晃一枪,点飞了防守者,突入禁区,在身体对抗下将球抛向篮筐,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,滚了出来,混乱中,篮板球被马刺的凯尔登·约翰逊死死抱住。

时间还剩3.8秒,马刺没有请求暂停,因为他们的控卫——那个被圣安东尼奥球迷寄予厚望的年轻人——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,掘金的退防速度远超想象,约基奇和张开的双臂像一堵移动的墙,堵在了三分线弧顶,文班亚马的接应路线被切断,他只能在后场远远地看着。

马刺的进攻陷入停滞,球被传导到了侧翼的德文·瓦塞尔手中,他面对阿隆·戈登的贴身防守,强行起跳,投篮姿势已经变形,皮球划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,砸在篮筐前沿,高高弹起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赛将进入加时赛,甚至掘金球迷已经开始为劫后余生而欢呼时,一个身影从人群中拔地而起——是乔尔·恩比德。
不,错了,恩比德穿着的是掘金的白色客场球衣,他刚刚在防守端换防到了文班亚马面前,此刻正卡在内线,跳起来的是马刺的替补中锋,那个蓝领工人扎克·科林斯,但他跳得太高了,双手触球的瞬间,由于发力过猛,球直接从他的指尖向着底线方向飞去——那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命中的负角度。
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,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那颗旋转的皮球,看着它即将飞出底线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底线杀出,是恩比德!他不知何时已经放弃了卡位,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豹,从界外扑了回来,他没有去接球,而是用他那宽厚的后背,在皮球即将出界的瞬间,轻轻一蹭——这个动作极尽优雅,就像芭蕾舞演员最后的谢幕。
球改变了方向,没有飞向观众席,而是直直地弹向了罚球线右侧,那个位置,站着马刺的年轻核心——特雷·琼斯。
琼斯甚至没有来得及调整脚步,这是防守者的本能在驱使着他,他接球后,在身体的惯性作用下,勉强将球朝着篮筐方向一推,哨声响起,比赛结束,球在篮筐上涮了一圈,稳稳地落入网窝。
109:108,马刺客场绝杀掘金。
整个百事中心陷入死一般的沉寂,约基奇双手抱头,穆雷跪倒在地,而掘金的主教练迈克尔·马龙则愤怒地看向技术台,他认为恩比德在出界前的那次触球,脚步已经踩线。
但回放显示,恩比德的脚后跟悬在界外,脚尖精准地踩在界内的地板上,完美到毫厘,这是一次“合法”的救球。
而那位“制胜助攻”的缔造者,此时正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,他没有庆祝,也没有懊恼,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仿佛刚才那个动作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,他是掘金花重金引援的内线屏障,是联盟MVP级别的超级中锋,却在今晚的最后一秒,成了马刺最可靠的“组织者”。
赛后,记者们蜂拥而至,恩比德擦着汗,声音沙哑:“我看到了球要出界了,我的本能告诉我,不能让它就这么飞出去,我没想到会传到琼斯那里……但这就是篮球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。”
而在客队更衣室,特雷·琼斯被队友们浇了一身冰水,他笑着,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:“我根本没看清是谁把球传给我的,我只知道,我的任务是把那个该死的球弄进篮筐。”
圣安东尼奥的媒体写手们疯狂地敲击着键盘,他们要用的词汇不是“绝杀”或“逆转”,而是——“魔术师”恩比德。
文班亚马在板凳席上,看着这场闹剧般的胜利,他摇了摇头,这场比赛的剧本,即便是最疯狂的编剧也写不出来,约基奇砍下34分15篮板8助攻的豪华数据,成为空砍;而恩比德拿了22分11篮板,却因为那最后0.3秒的“放弃”,被永远地钉在了这场淘汰赛的耻辱柱上——或者说,是荣耀柱上。
马刺晋级了,他们用一种最不像马刺的方式——靠对方核心的“助攻”——赢得了比赛,而在丹佛的漫天风雪中,恩比德独自走向球员通道,他的背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。
他知道,从那一个决定性的动作开始,他的人生,被分成了两段,一段叫“过去”,另一段,叫“那最后的一传”。